广东省中山市黄圃华洋学校

黄圃华洋：一所有温度的学校

车子拐进黄圃镇那条熟悉的旧路，远远就望见华洋学校的米色教学楼。十几年了，它好像没怎么变样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
校门口那棵老榕树还在，枝叶比记忆里更茂密了些。记得我们那会儿，总爱在树下等家长，树荫能罩住大半个操场。现在的孩子依然喜欢围着它跑，只是树下多了几张崭新的石凳。保安大叔换人了，但笑容还是一样的——见到送孩子的家长，总要操着带黄圃口音的普通话叮嘱两句：“慢慢来，安全第一哈。”

走进教学楼，走廊宽敞明亮了许多。以前斑驳的墙面粉刷一新，贴满了学生的画。水彩的、蜡笔的，画的都是家乡的样子：飘香的腊味作坊、端午的赛龙舟、正月里的飘色游行……有一幅画特别显眼，画的是学校对面的田野，绿油油的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“我和妈妈散步的地方。”忽然就想起，我们读书那会儿，窗外真是一望无际的农田，春天插秧，秋天金黄。现在远处多了些厂房，但近处的几块菜地还留着，学校特意保留的。

课间铃响了，孩子们涌出教室。一个小男孩跑得太急，差点摔倒，后面的女孩一把拉住他：“看路呀！”那语气，跟我小学同桌一模一样。他们穿的衣服比我们当年鲜亮，但红领巾系得还是不太端正，有个孩子的鞋带散了，自己蹲在那儿认真地系着，系了半天还是个死结。

操场变了，塑胶跑道取代了煤渣地。但角落里那个水泥乒乓球台居然还在，台面已经磨得光滑如镜。我们那时候，为了抢这个球台，下课铃一响就往外冲。现在的孩子好像更喜欢篮球架下那片天地，投篮的姿势比我们当年标准多了。

路过教师办公室，门开着。一位年轻老师正蹲着跟学生说话，孩子眼里含着泪，老师的声音很轻。记得我三年级时，也因为算不出数学题哭过，班主任就是这样蹲下来，用纸巾给我擦眼泪，说：“不急，我们慢慢来。”那种被俯身平视的温暖，好像能穿过时间，留在这间办公室里。

放学时分，校门口热闹起来。爷爷奶奶、爸爸妈妈，还有托管班的老师，都在张望着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扑进奶奶怀里，举着手工课做的黏土小狗：“奶奶你看！”老人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花。这场景太熟悉了，只是当年的孩子，如今也成了接孩子的家长。

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黄色，广播里在放《明天会更好》，还是我们当年唱的那版。歌声里，新旧时光仿佛重叠在一起。

华洋不大，也没有多么了不起的名气。但它就像黄圃的许多老学校一样，稳稳地长在这里，送走一茬茬孩子，又迎来一茬茬新生。变的是设施，是面孔；不变的，是榕树下永远有阴凉，办公室里永远有俯身倾听的老师，放学时永远有温暖的拥抱。

这大概就是一所学校最好的样子——它记得来路，也认得归途。在快速变化的时代里，它安静地站在这里，让每个孩子都能找到自己被珍视的证明。走出校门时回头望，那面国旗在晚风里轻轻飘扬，像在说：明天见。

明天，孩子们又会蹦跳着穿过那扇大门，把自己的童年，仔细地存进这座小镇学校的记忆里。